第34章 第 34 章 直起腰直沖
關燈
小
中
大
呂秋瑤審問完晉王餘孽, 滿身是血地回到家中。她卸下外衣沐浴更衣,換了身乾淨的常服,剛在桌邊坐下, 戴清妍便端着一碟新做的糕點推門進來了。
“昨天你和母親出去得急,沒來得及吃月餅。我命人新做了些, 你嘗嘗。”她垂着眼,聲音平平的, 手将碟子擱在桌上,始終不敢去看呂秋瑤的眼睛。
呂秋瑤自幼習武, 小時候尚且帶着幾分未褪的孩子氣,還算可愛, 可這幾年刀劍磨砺下來, 周身便只剩冷冽的煞氣了, 光是端坐在那裏,便像一柄剛剛入鞘的刀。
戴清妍自小便怕她, 她所接觸過的乾元, 皆是母親門下那些溫和恭謹、彬彬有禮的學子, 何曾見過這般沉默寡言、渾身煞氣的人。
呂秋瑤悶悶地“嗯”了一聲,忽然朝她靠近,伸出手來。戴清妍下意識往後一縮, 呂秋瑤動作頓住,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落寞。
她張開手掌, 裏面躺着一對精致小巧的點翠梅花金耳環,耳環外面邊還圈着兩只厚實的金镯子。
她的掌心因常年握槍而生出一層粗粝的繭子, 指腹邊緣還帶着新磨出來的紅痕。見戴清妍的視線落在她掌心的繭上,呂秋瑤連忙将首飾放在桌上,收回了手。
戴清妍下意識擡頭:“這是什麽?”
“送給你的。我沒送過坤澤禮物,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便買了這些。”呂秋瑤面無表情地說着,藏在桌下的手卻微微攥緊了。
同僚都說自家妻子最喜金飾,貴重華美,可她到底拿不準。清妍自小家境殷實,什麽貴重的東西沒見過。猶豫再三,又添了副做工精巧的點翠耳墜。
戴清妍指尖輕輕劃過那對耳墜,捏住一端提起來,細細看了看:“謝謝,很漂亮,我很喜歡。”
她是真心喜歡的。可心裏卻不免泛起一層淡淡的惆悵,若這人早這般體貼溫柔,她又何至于想逃?
“從前我在外領兵,疏忽了你的感受。對不起……清妍。”呂秋瑤隔着桌子,伸手想去牽她。
她其實不想和離。
她只是有些怕,怕戴清妍看到她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舊傷疤,會露出厭惡的神情。她本想等自己攢夠了勇氣再說,卻沒想到,還沒等到那一天,戴清妍便已經喜歡上了別人。
戴清妍下意識起身往後讓了讓:“我今天來了月事,不太方便。”
她想與她和離。
既然成親這麽久都不願圓房,如今又突然來獻殷勤,若真有了身孕,豈不添許多麻煩。等她找到解之遙,便會立刻提和離的事。沒有圓房過的婚姻,算不得什麽真正的妻妻。
呂秋瑤的手僵滞在半空,緩緩收回,臉上掠過一絲苦澀:“我并非是這個意思……”
這句話卻像點燃了什麽。戴清妍忽然将手中正自端詳的耳墜摔在桌上,冷笑一聲:“是。你向來看不上我,我知道。”
“既如此,又何須買這些小玩意兒來打發我?”
她說完便轉身沖了出去,眼淚在轉身的瞬間便掉了下來。
其實她也并非那般不堪之人,若呂秋瑤對她有幾分真心、幾分情意,她也願意與她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是呂秋瑤硬生生将她推開的。
她就是要紅杏出牆,就是要讓呂秋瑤知道,她不在意自己,這世上總有人在意她、關心她、愛護她。
如今謝隐舟願意幫她,倒是個好機會。
待到那天,她一定要把真相說出來,讓呂秋瑤知道,就連她的妹妹都看不下去她對自己的欺辱。讓她這輩子都後悔,後悔沒有珍惜自己。
——
謝隐舟設宴款待衛敬一事,很快便傳到了盛明鳶耳中。
她滿心不解地問裴真一:“她為何要設宴款待衛敬?”
裴真一自打上回在郊外弄丢衍王之後,便一直謹慎小心做事,生怕被秋後算賬。她小心翼翼地答道:“可能是……衛将軍英明神武,她有心結交吧?”
盛明鳶倏地睜開眼,擡頭看向裴真一,眼中掠過一絲錯愕,卻又轉瞬斂去:“自去領罰。另外給林思萌遞張帖子,邀她今晚狀元樓相見飲茶。”
裴真一心底哀嚎一片,面上卻不敢露半分,老老實實領命退下。她暗自琢磨,自打入京之後,她好像越來越猜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了。
謝隐舟宴請衛敬的排場,連傅渺都忍不住暗暗蹙眉。
禦賜的三十年陳釀,大邺首屈一指的琴師,狀元樓第四層,三樣加起來,少說也值幾千兩白銀。
狀元樓雄踞京城食肆之冠,不過一年光景,便從一衆老字號中殺出重圍,穩如磐石,未曾受過半分傾軋。至于它背後究竟站着誰,至今仍沒人知道。
樓分五層,層層有別。
首層曰“聽風”,往來布衣,煙火最盛。
二層曰“栖雲”,多是殷實人家、富商子弟。
三層曰“攬月”,已是官宦子弟聚首之地,談笑間多帶幾分仕氣。
四層曰“觀闕”,非二品武官、三品文官不得登臨,是權柄初顯的門檻。
而最上那一層,名為“淩霄”,終年簾幕低垂,不輕易示人,能踏足者,屈指可數。
這般層層分明、幾近僭越的等級劃分,按理早該激起諸多不滿。
可怪就怪在,狀元樓開張至今,除了一位三品武官曾鬧過一場、入了觀闕,次日便自請外調、灰撲撲離京赴任之外,竟無一人再敢搗亂。
“你下這麽大血本,不要命了啊。哪來的錢?”傅渺撐着胳膊貼近謝隐舟小聲問詢。
謝隐舟看着衛敬目不轉睛的盯着輕紗後面,彈奏琴音的長孫盼兒,唇角露出一絲勉強的笑:“也還好,也還好。這酒樓老板與我有些熟悉,給我打了折。”
胳膊輕輕撞了一下傅渺,謝隐舟端起杯子遙遙敬了對面的衛敬一杯:“聽聞衛将軍英明神武,對陣桓王時,将其打的節節敗退,早有所聞,今日一見,衛将軍果然是我輩之楷模。”
衛敬在外,想來被別人成為衛小将軍,聽她這麽說,不由地對謝隐舟生了幾分好感。
“不提不提。我也久聞謝姑娘的大名,有樁三年前的事,想要問你一問。”
眼看就要大婚,外面軍中總有流言說謝隐舟與盛明鳶曾經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事,衛敬的心裏也犯嘀咕。
不過今天謝隐舟主動相邀,為三年前的事讓他幫忙給盛明鳶求情,倒是碎了他的懷疑。
三人觥籌交錯間,琴音袅袅自屋內流淌而出,越過半掩的窗扉,漫入廊間。
樓梯處有兩人緩步而上,轉角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謝隐舟所在的那間雅閣,随即收回視線,步履未停,徑直登上了五樓淩霄。
盛明鳶緩步踱至窗前,京城繁華的夜在腳下鋪陳開來,燈火綿延如星河。
她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謝隐舟來狀元樓宴請衛敬,所為何事?”
“屬下不知。”垂首回話的人緩緩擡起頭來,竟是三年前烏山寨曾有過一面之緣的木曉荷。兩年前她在安郡自認有些經商天賦,卻屢遭同行構陷,險些血本無歸。
彼時她無依無靠,走投無路之際,恰逢盛明鳶體察民情路過街市。
她憑着當年那一面之緣,想盡辦法叩開了衍王府的大門。盛明鳶念及舊情,出手相幫,此後她便成了府內幕僚之一,生意也日漸順遂,一路将觸角伸至京城。
“她只說想要四層觀闕,讓我打個折,賣她一個人情。”木曉荷如實回禀。
盛明鳶倚窗而立,樓下的笑語聲一陣陣傳上來,中間夾着那位京城第一琴師長孫盼兒的弦音,卻只覺得刺耳。
她眉間微攏,淡淡道:“僅此一次。下次她若再來,拒之門外便是。”
“卑職明白。”木曉荷覺察到氣氛不豫,緩緩點頭,躬身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林思萌提着裙角上樓,途徑四樓時,聽到裏面的琴音,駐足聽了一會兒。
“樓下好生熱鬧,秋闱的名單還沒出來呢,就慶祝上了。不過我瞧着是幾個年輕人在四樓,你們狀元樓怎麽官家子弟也能上四樓了?”
眼瞅着盛明鳶的不語,林思萌趕緊停下話頭,轉而問:“晉王餘孽未除,你近來還是得小心為妙。”
盛明鳶微微颔首,林思萌嘆了口氣又道:“你命我給你找的那個神醫,已經和夫人歸隐了。只打聽到她有一女兒,嫁進了京城裏,具體誰家,我還得再去尋一尋,你的眼睛沒有大礙吧?”
自打一年前盛明鳶中了毒之後,視力便越來越差,直至近日,已經偶有幾次失明,不能視物。
林思萌心中焦急,遠在京城為她遍尋名醫,只可惜一直沒有袁曉靈的下落。
“強求不得。”盛明鳶垂下眼睫,心裏卻漫上無比的焦急。
謝隐舟終于快要灌倒衛敬了。
她本就酒量不佳,來之前還偷偷吃了顆解酒藥,可衛敬簡直像個酒桶,皇帝賞給安平侯的禦酒,他硬是悶了兩壇下去,這才開始有些搖搖晃晃的樣子。
時機成熟,謝隐舟提起一瓶酒,腳步虛浮地走到衛敬身邊,“砰”地将酒壇往桌上一砸,順勢坐了下來。“衛将軍年紀輕輕,這麽早便與衍王成親,豈不可惜了?要知道嫁進王府,皇室可不一定能讓你再在外抛頭露面。”
衛敬嗜酒如命,今日已然喝得痛快。
他猛地直起身打了個酒嗝,醉眼朦胧地笑了一聲,話說得渾渾噩噩卻帶着幾分得意:“等成了親,有了子嗣,绾绾定會安心教養孩子的。”
謝隐舟捂着鼻子躲開那撲面而來的酒氣,聽到這句話,氣得太陽xue突突直跳,這人分明是想用孩子拴住盛明鳶,好讓自己仕途平順。而且就這麽直呼盛明鳶的小名,簡直忍不了一點。
绾绾,她都還沒有這麽叫過盛明鳶呢。
重重呼吸了兩下,才勉強壓住那股子掐死衛敬的沖動。
“可衍王心懷天下,怎肯早早生育、被孩子拴住?”她眸色微斂,喚來一個眼熟的侍女上前倒酒。
“她不想……她不想也沒辦法啊。等成了親,嘿嘿……你沒成親,我跟你說你也不懂……”衛敬含糊不清地說着,笑得愈發令人不适。
光問了兩句,謝隐舟心頭的火便已經壓不住了。
這人不過二十五歲的年紀,怎得這般惡心。她咬牙站起身,一腳便要朝醉的不省人事的衛敬踹過去,早早感到不妙的傅渺忙拉住她勸道:“你到底想問什麽?”
謝隐舟奮力掙開,瞟了一眼身旁倒酒的侍女,先請停了琴音的長孫盼兒出去,這才沉下氣重新坐下,推了一把昏昏欲睡的衛敬:“衛将軍,那你對盛明鳶……可有半分喜歡?”
“喜歡?”衛敬紅着臉,滿身酒氣,忽然冷笑一聲,舌頭打結似的吐出了真心話,“我就算是喜歡豬、喜歡狗,都不會喜歡那個冷面冷心、捂不熱的盛明鳶。我對她那麽好,可她卻……”
話未說完,他腦袋便重重一磕砸在酒桌上,随即往旁邊一滾,倒在地上,呼嚕震天響地睡了過去。
傅渺雙目圓瞪,怎麽也想不到平日裏人模人樣、待人有禮的衛敬,私底下竟是這副面孔。
謝隐舟黑着臉站起身來,果然酒最能讓人卸下僞裝,露出最真實的那一面。
她偏頭對那侍女道,“出去吧。記得把這裏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給你們掌櫃的聽。”
侍女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起身退了出去。
傅渺望着那道離去的背影,滿腹疑惑:“你繞了這麽大一圈,就為了給掌櫃知道?”
謝隐舟沒理會她,轉身狠狠踢了衛敬屁股兩腳。
她當然不只是為了讓木曉荷知道,她是想讓木曉荷背後的盛明鳶知道。
就算如此,盛明鳶也還是要和衛敬成親嗎?
要知道千防萬防,枕邊人最難防。不管盛明鳶多麽精于計算,留衛敬這樣一個人在身邊,遲早是一大隐患。
謝隐舟原本想的是要多與衛敬接觸幾日才能套出話來,沒想到這般順利,她到底還是高估了這個所謂的男主角。
可要怎麽讓衛敬身敗名裂,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該怎麽做,才能讓聖上勃然大怒、降罪于他?謝隐舟郁結地坐在桌邊,看着地上那個渾身散發着酒氣臭氣的衛敬。
不行,今日不給他點顏色看看,她實在消不了這口氣。
盛明鳶剛剛已經上了樓,既然那侍女這麽久都沒回來提醒她不要輕舉妄動,那是不是說明盛明鳶也很生氣?默許了她這般行徑?
不管了,就當她默許了。
謝隐舟走到門外,正好撞見木曉荷從樓上下來。她一把将人拉到角落裏:“你還記不記得我救過你一命的事?”
木曉荷僵着臉笑,這話謝隐舟昨天砍價時已經說過一遍了。“記得記得,三小姐,您這是又想讓我幫您做什麽?”
“給我來點瀉藥。”
“您別禍害我酒樓了好不好?他都喝成那樣了,沒瀉藥都不一定憋得住……”木曉荷話說到一半,幾乎瞬間想起三年前烏山寨那樁舊事。
盛明鳶給那兩個乾元兄弟同時下了瀉藥和春藥關在一處。至今多少土匪頭子路過烏山寨那片堡壘,都繞着道走,再不敢踏足那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
“你幫我這次,我再不提了。”
木曉荷頭疼的想逃,又被謝隐舟一把拉回,謝隐舟顯然一副,她不幫忙,那就這輩子也不放手的架勢。
“算了算了,那你必須命人立刻給他扶到自己的馬車上。不然在我狀元樓出了事,我可擔不起責任。”
木曉荷匆匆離開又上樓給盛明鳶彙報,謝隐舟回到屋子裏,拽起衛敬的脖領,滿臉地陰笑:“衛将軍,醒醒起來吃點‘解酒藥’吧。”
衛敬自然是醒不過來的,謝隐舟就着剩下的半瓶酒,将那點瀉藥全都灌了進去,最後又蹲下身,細細幫他擦乾淨嘴角的藥粉,招來衛敬的小厮,将人攙了出去。
走到二樓時,她撞見一個熟人,被人一槍從房間裏頭給挑了出來。
那槍她也有些熟悉,是她二姐呂秋瑤的。
松開滿身酒氣的衛敬,往前走了幾步,便見到呂秋瑤給她二嫂紅杏出牆的那個解之遙打的鼻青臉腫,口吐鮮血。
“這是怎麽回事?”她問身邊看熱鬧的人。
“這人是個慣犯,仗着自己有幾分書卷氣,在京中沒少蒙騙妙齡女子的錢財。這不,被呂副将知道,正在教訓他呢。”
謝隐舟後背心一涼,她昨天才和二嫂提起這個解之遙,今天就撞見二姐在教訓她,要說昨天的話,呂秋瑤沒聽見,打死她也不信。
此地不宜久留。
她還是先走為上。
“三妹。來都來了,這麽着急走乾什麽?”呂秋瑤站在人群中間,恨得自己三妹牙根癢癢。
她自問沒做過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她竟然聯手……聯手自己夫人給自己帶綠帽子。
要說這個騙子可恨,也抵不過謝隐舟十分之一可恨。
她要是早早提醒自己,她與戴清妍哪會落得現在這個地步。
身後一道勁風過來,謝隐舟酒醒了大半,頭也不敢回,急往樓梯口走。
碰巧遇上從樓上下來的林思萌和盛明鳶,謝隐舟唯恐撞了上去,腳步一頓定在了原地,而身後的二姐也随即趕到,一手拉着雙手作揖合十求饒的解之遙,一手拽着謝隐舟的後脖領,往一間雅間扔了進去。
臨被甩飛前,謝隐舟還不忘對盛明鳶笑了笑,從古井無波的盛明鳶眼中看出了一分錯愕。
房門重重一關,呂秋瑤的長槍就朝着謝隐舟的耳側直插過來,謝隐舟微微偏頭躲過,長槍三分之一沒入紅柱,她額頭上的一滴汗水也随之滑落,砸在地板上。
這人是真要動真格的了。
“姐姐饒命,此事絕對是有誤會!我本意是想規勸二嫂的。待事成之後再向你禀報。”謝隐舟學着身旁解之遙的樣子雙手合十作揖求饒。
“你覺得我會信你?京營大牢中拷問犯人的手法,你應是沒見過。有機會是時候帶你去見識見識了。”呂秋瑤緩步走過來,每一步都帶着瘆人的威壓。
“娘親慣着你,母親不敢懲戒你,今日就讓我擔這個責,讓你長長記性。”
謝隐舟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她只不過想要借點錢,到底還是玩脫了。
“二姐,那……那你要怎麽懲戒我?”
呂秋瑤沉着臉:“欺瞞尊長,恐吓取財,是為不孝不義。按照律法應當打你四十大板——”
說到這謝隐舟轉身就想要跳窗逃跑,四十大板,足以給她打死了。
可才邁出兩步,便覺自己被呂秋瑤的槍重重一甩砸在後背,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牆上。
謝隐舟被這一下撞得後背心一陣辛甜,咳嗽不止,險些以為自己要吐出血來。
呂秋瑤又道:“不過看在家人一場的份上,我只斷你一腿,當時小施懲戒了。”若不吓唬吓唬,這謝隐舟真是要上房揭瓦了。
她提着槍一步步朝謝隐舟走過來,謝隐舟感覺自己要是再跑,不光斷一腿躲不過去,還得被她挑飛出去。
“慢着!你你你……你對二嫂那麽不好,她就算是喜歡別人,也很正常,但她只是被這奸人蒙了心竅,其實還有挽救的方法。”
“你是喜歡二嫂沒錯的吧?我可以幫你的!”
腿都要斷了,謝隐舟完全是胡言亂語來的。她以後再也不敢摻和到別人的家事裏了。
再也不敢騙錢了……嗚嗚……
最主要她還沒騙錢,是用威脅借到的高利貸啊!
呂秋瑤聽她這麽說,先是恍惚了一下,可一想到昨日戴清妍對她的靠近都十分厭惡的樣子……
“死到臨頭,你還敢狡辯!”
長槍被她手臂夾在腋下,眼看就要下壓砸在謝隐舟的腿上。
“慢着!”房門被人從外撞開,盛明鳶語氣急促地将她喚住。
謝隐舟高高懸在嗓子眼裏的心終于頓住 ,緩緩平複了下去。
她這回應該是有救了。
趁着呂秋瑤對盛明鳶行禮的空擋,謝隐舟往側面爬了兩步,直起腰直沖到盛明鳶的身,雙手緊緊拽着她腰側的衣裳。
小聲的說了句:“救命,她要打斷我的腿。”
呂秋瑤皺着眉行禮:“殿下,這是臣女的家事,還望不要過問。”
盛明鳶正欲開口,扶在她腰側的手驟然一緊,那種異樣的酥麻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也就在這空擋,竟讓那個解之遙逃了出去。
呂秋瑤正欲去追,林思萌連忙拉住:“呂副将莫要落了他人口舌,此事不宜聲張,還是交給我來處理吧。”
今天的事已經鬧得夠大了,呂秋瑤也不想再繼續追究,不然事情鬧大,丢臉的還是她們呂家和戴家。
盛明鳶的手掌在腰間的手上重重一拍,擾人的手終于松開,她伸手往桌邊一引:“呂副将還請坐下來冷靜一下吧。”
呂秋瑤有萬分不耐,也不敢與盛明鳶對着來,只得忍着怒氣坐下,恨恨地剜了一眼謝隐舟。
林思萌出了狀元樓,便看到盛明鳶的侍衛裴真一把解之遙扭送過來。
身側一輛馬車緩緩駛過,碰巧又正是衛家的馬車。
想到剛剛盛明鳶的吩咐,她眼底一閃而過幾分無奈,喚來裴真一耳語一番。
“将這個藥丸給那個解之遙服下,扔進衛敬的馬車裏面,切記不要被人發現。定要做出一副解之遙強……追愛衛敬不得的假象。明白嗎?”
裴真一張大嘴巴,驚訝道:“林小姐,您确定嗎?此事非同兒戲啊!”
林思萌橫了裴真一一眼:“你們家衍王讓的,要是不信自己去問。”
裴真一哪敢多問,只得老實撚起林思萌手裏的粉色小藥丸粗暴地塞進被打暈的解之遙口中。
此刻隐約也明白為何最近幾次誇贊衛敬之後,自家王爺都沒有好臉色了。
裴真一轉身離去,林思萌想想有些不穩妥,又補充道:“記得事成以後,一定不要讓解之遙逃了。最好将馬車停在鬧市街口,越多人知道越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